学生介绍 INTRODUCTION

李瑞涵Ruihan
HFI 2026届毕业生
录取院校:
美国斯沃斯莫尔学院,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卡内基梅隆大学,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南加州大学,纽约大学,波士顿大学等
HFI
“气味和滋味会在形销之后长期存在。即使人亡物毁,久远的往事了无陈迹,唯独气味和滋味虽说更脆弱却更有生命力,虽说更虚幻却更经久不散,更忠贞不贰,它们仍然对依稀往事寄托着回忆、期待和希望,它们以几乎无从辨认的蛛丝马迹,坚强不屈地支撑起整座回忆的巨厦。”
我不喜欢看书,所以这段来自《追忆似水年华》的话,我大概是在某个小红书帖子里看到的。但这不妨碍我将它奉为开篇,因为在我的一生里,是我的感知带着我走过了世间万物,正因为我闻过花香,看过日落,吹过海风,回头看,我才不曾感到遗憾。

落日时的Yosemite Valley
207
在这里,我排了45支舞。
记得11年级有次排练,空调坏了,梓荻说谁快去把窗开一下她要晕倒了,然后我跑过去推开窗,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如此美丽的夕阳,在207窗户的遮挡下,一边呈粉色,一边呈蓝色,黄橙色的火烧云穿插在其中。我们就这样大汗淋漓地望向窗外,大家都拿起手机一顿猛拍,我尝试在这么美丽的夕阳前得出什么人生领悟,但自我感动失败之余,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如果认真计算一下,每天我在家待12小时,在学校学8个小时,那么剩下4个小时,我大概都泡在207。原本就没多大的20平米教室因为各种桌子椅子钢琴道具,留给我们跳舞的地方大概也就10平米。我们会在嘴上调侃,跳着跳着一条胳膊一条腿撞到椅子的事情也常常发生,但其实我们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每次带着上完一天课的疲惫来到207,走的时候虽然气喘吁吁,但离开多少都会带着对排练时欢声笑语的不舍。有些时候一排就是三四个小时,十点从奥翔楼走出来,一片漆黑。走在通向正门的林荫小路上,脑子转不动了,就盯着那发光的“教育要面向现代化”红色标牌。反射出来的光映在树丛里,染红了半边天空,有种世界末日之感。有次我真的在想,假如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死前最后的回忆能停留在207的最后一支舞,也挺浪漫的。
我哥房间
我哥去美国上学以后,我就霸占了他的房间。当然我不是完全搬进了他房间,毕竟十几年来都睡的是我自己的小房间,在他那儿没有什么归属感。我为了能在他房间的镜子前跳舞,重新摆放了他的床和书桌,腾出了多多少少10平米地。我挺喜欢这个地方的:如果我要伸展四肢地跳是看不到镜子的,所以我跳得有多丑我自己也看不到。在这样的空间里,我可以感受每一次四肢的舞动,每个动作的延伸,每个鼓点的进出。用心感受,而不是用眼睛。
我经常会瘫倒在地上,急促地呼吸声贯穿大脑。我望着天花板,不知道是太亮了还是太累了,我常常会出现幻觉。我会想到小时候跳芭蕾的日子,想到第一次穿足尖的满心欢喜,想到最后一次穿足尖的难言之痛,想到每周六下课去吃的麦当劳,想到排La Esmeralda变奏腿上绑的沙袋。过一会儿,这些记忆会慢慢消散,我会质问自己为什么一直在坚持跳舞,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舞台上的那几分钟adrenaline rush,上台前的euphoric high,大概是我时不时需要那种心率直冲180的刺激,大概是累倒在地上,我能最清楚地听见心跳的震动。
舞台
于我而言,舞台从来不止聚光灯下的方寸。
高一那年,我参与了Fusion第一场大型VOICE表演,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走下过舞台。我慢慢习惯了后台的烟火与匆忙,并一直很享受那种感觉:不到10平方米的狭长走廊里,站满了Fusion的成员,有些在拍合照,有些在紧张地比划着动作,有些在互相整理发型和衣服。
第一次站上那只有10平米的舞台,我曾觉得灯光太耀眼,但久而久之,我便习惯了人声鼎沸。但最后一场FAW,我在后台看着我的社员,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我知道他们每个人跳什么,跳的怎么样,我在视频里看过他们每个人的表演,甚至熟悉每个人的风格和走位。但我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在台下看过他们表演。
所以这天,我走出了熟悉的后台,坐在第一排观众席前的地板上,这是独属Fusion和Focus的座位。这里是离音响最近的距离,耳膜震响的却不止是音乐。与其说看到,我更想说,我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原来每一支舞都承载着不同的故事。我记起在我和ryy当上社长的那年,学校开始了双校区政策,我们会在凌晨边准备着第二天的考试,边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协调排练时间。我们会跳完两个小时再留下来,看着仅剩两周的排练时间和还没排到一半的舞蹈,焦虑,叹息,制定计划,然后重燃希望。但庆幸的是,Fusion的成员让我们觉得,这些负担,不只是我们在扛。
亲眼目送这场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场表演,我感叹这是任何摄影设备都无法记录下的时刻,是唯有一同走过那些时光的我们才能感知到的幸福。
Yes, there were colors I felt when I was with them.
这所有斑斓与温暖,我会珍藏在心底,而Fusion,永远占着一方独属于她的10平米。
对此我深信不疑。
从小爸妈都说我是一个性情的孩子,对此我也不曾怀疑。我会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流眼泪,但我也不曾觉得哭是什么羞耻的东西,每一滴留下的眼泪都有她的价值,越是长大,我越觉得这种感性带我体验到了太多世间万物复杂的关系和情感,支撑着我的整个精神世界。
Google search: What is sentimental value?
Sentimental value refers to the worth of an object derived from the sentiments (emotions, memories, or nostalgia) attached to it, rather than its market price.
情感价值是指物品所承载的情感(情绪,记忆,或怀旧之情)所带来的价值,而不是其市场价格。
得以记住一件事,我靠的从来都是情感记忆。
二零二四年八月三十号,陪伴我十三年的喻姨离开了我们家。那天,我在我妈那台一兆字节的硬盘里翻出了一张尘封的旧照片:我抱着一只老虎玩偶,靠在喻姨的肩头,我们都笑得很开心,我看起来刚睡醒。

我边看着这张照片,边听着喻姨给我发来的六条59秒语音。喻姨说她的离开并不是偶然。她讲到我七八岁时她和家里人的第一次矛盾,要不是我一直哭闹着不要她走,她也不可能在我们家照顾我这么久。我听她说着说着自己也哽咽了:
“真的不好意思啊,今天一下跟你说这么多。我们两个在一起十年多,虽然吵吵闹闹,也是有感情在的。反正总的来说,我还是要感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帮助我,那我就讲这么多了。如果你2号在家里过生日的话,我就来你们家给你做饭,大概七点半左右吧,如果你不在家的话,也没关系,我就不过来了,我就发个红包给你啊,希望你快快长大,学习棒棒的啊。”
我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原样敲下。
陪我度过了十几年的时光,喻姨已经从保姆变成了家人般的存在,反正至少和我妈吵完架我就会去她房间和她睡,等她打呼噜吵醒我了,再回到自己的房间。
九月二号那天,我刚放学,便看到喻姨出现在我们家。她像平常一样在厨房忙这忙那,我还怀疑了一下是不是我记错了,其实喻姨从未离开。但和她眼神对视的瞬间,我已经感受到了和往日的区别,不是她变了,是我和她生命的交轨已经形成了一段无法改写,无法挪动的回忆。而人对于过往,时常会感到一丝无力。
我不记得在我的一生中到底有多少人有喻姨这么重要。她没有读过大学,但她乐观。她说她不在意生死,她只希望自己开心,现在能活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她让我感受到在这个满是利益权衡的世界里,人与人之间可以只有简单的情感关联,爱就是爱,不必多么高尚,因为最真诚的感情向来是这么朴素,这么由心而发。
有时想念喻姨了,我总会感叹人类在时间和不可抗力面前,是多么渺小。但也许我建立的每一丝情感连接,都会成为我对抗时间,对抗离别,对抗遗忘的方式。
“Ma. You once told me that memory is a choice. But if you were god, you'd know it's a flood.”
- On Earth We're Briefly Gorgeous
我的申请季大概是从考了六次都还没有考出的SAT开篇的。但我当时也没多在乎,毕竟test-optional还给我留了一条活路。我真正在意的其实是我的文书,因为在不出彩的成绩面前,文书给了我一个多达650字的展现舞台。
但我越是想着要“抓住机会”,笔下的文字越是僵硬失真。第一篇,真实,但写的太像一个愤青;第二篇,写的有文采,但太功利;第三篇,有特点,但主题太多。我一点一点地删掉费劲脑汁写下的文字,很不舍,也很不甘。
ed截止前的两周,我把那版本身以为可以终稿的文书发给我哥,急切地等待着回复。早上醒来,打开文档,发现写满了批注。

我连细看的勇气都没有了,无力感瞬间蔓延至全身。那天我累的没有力气回复,但睡了一觉,早上起来,我们通了电话。
“我觉得我完了,我不知道怎么改。”
“你没完。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是读完这篇文书,我感觉不像你。写文书不是简单罗列你做过的活动,你要写的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哪怕那件事很平凡,很普通。”
“我觉得这个公益活动对我来说就很重要啊。”
“真的吗?你再想想。反正我想到你,想到的是跳舞,是喻姨走的那天你发的朋友圈,是你的多愁善感。You know you’re not making a movie here. You're living your life.”
挂断电话,我闭上了眼。我想起了喻姨,想起了曾经在我们家住过两个月教我英语的Megan,想起了在YMCA的好朋友Olivia,想起了曾经养过一个月的小猫。最后,我的记忆停留在那年夏天,我坐在Michigan Lake旁,写下的第一版文书。

当时天真地觉得自己一版就能搞定,但如果真的这样顺利,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下场。回忆像洪流一般朝我涌来,夹杂着所有的遗憾,欢喜与不甘。借着这份记忆的惯性,我睁开了眼,写下了这版文书。文字间,我提及了回忆,它们很美好,也很脆弱,“But those memories came alive not when they were recorded, but when they were felt. When they find their way back into someone’s heart.”
距离写出这段话已经过了半年时间了,我的高中马上也要结束了。我很开心在十八岁的年纪我有这样的领悟,这让我在后来做任何事情时,都更愿意去停下来感受。
现在看来,曾经多少次觉得自己身处绝境,不过都只是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坎坷。记得去年暑假参加夏校时,Philip(我们的Division Director),在Capstone project前说过一段话,“我能理解你们都想把这三个影片拍好,我也想你们拍到满意的作品。但事实就是,我们时间没有那么充足,最后也没有多少人能有机会把这些电影当作作品集的一部分。但你们以后会拍成千上万部电影,这六天,我希望你们能用心体会每一个不同的剧组,体验最后和这群伙伴合作的机会,能做到这些就足够了。Remember, It's not that deep. It's never that deep.”
Philip的话,连同申请季的挣扎与顿悟,刻进了我的成长里。人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未来的路还长,不会有任何一条路会决定我的一生。如果现在的我还是没法理解这句话,那就让时光的洪流带着我继续向前走吧,只希望哪天,当我望向大海,质问自己“Is anything really that deep?”的时候,我能答道:
Maybe just the sea.
Maybe just the sea.
写在最后
我用两天,学会一支舞;用两周,学会Neurotransmitter and psychological disorders;用两个月,摸清了一套完整的电影制作流程;用大半年,学会怎么写好主文书;再用整整三年,学会接受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不由我掌控。我花了一生和自己相处,却仍然不了解最真实的我到底想要过一个什么样的生活。但至少我学会了和解,并告诉自己:花几年时间想通一件事,其实不算浪费人生。
我觉得是记忆带我走过了人间万千苍穹。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现在我正在准备中考,去年现在我正在考虑转学,而真的到了现在,我原谅了所有荆棘,在这个人生的迷宫里,得以短暂喘息。
你说这世间变化莫测,还真没错,曾经的我觉得自己ed nyu下不了车,现在的我却在期待来自某个ivy的“congratulations”。我曾在自己幻想中的深渊里抬不起头,也在鲜花与掌声中慢慢迷失了自己。但还好人不会一直倒霉,也不会一直中彩票,还好运气守恒,还好申请季最终也会结束,我们都会回到那种再平淡不过的生活。我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最正确的决定,但也许我们永远不会有机会去看看另一个时间线里的自己,所以,After all, this life we’re living is the best life we could ever have.

proof that this life is a wonderland
致谢
感谢爸爸妈妈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毫无保留地爱我。你们用精力和金钱为我构造的世界是那么多彩,但爸爸妈妈,有你们的世界本身就很美好。
感谢李瑞哲。还记得走在Chicago Harbor旁的公园里,我们聊着各自的人生,感叹着时间的流逝。如果这一辈子有什么很幸运的事情,那大概就是我们成为了兄妹。Thank you for always being there for me. I’m always here for you if you need me. Love you.
感谢公公婆婆,奶奶,姨奶奶,希望我可以陪你们再久一点。感谢爷爷,希望天上的你过得开心,也能为我感到骄傲。
感谢翁文熙,你让我鼓起勇气做了很多事情。
感谢一直愿意陪我去后门觅食的Win,没有你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管理好Fusion。你在我生命里真是天使般的存在。
感谢阎旭卓,闺蜜我们真的要一起去加州了。你一直懂我的quirky,有你的三年我感到很幸福。
感谢喻嘉怡吵闹的鸡说我备注太冷淡,希望你能来LA,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再吃四年。
感谢咩子宸,很幸运在高中最后一年和你成为了好朋友。
感谢张志远,纽约男孩记得请我吃饭。
感谢所有老公,教我高一理科和高二经济的曹郡,教我数学(现在你可以再教我四年了)的姚思含,陪我度过了Y10 GE的左方,陪我聊天然后大笑的林杉,你们对我来说是像家人一般的存在。
感谢何籽糅和马斯雅,还想和你们跳一辈子舞。
感谢梓荻和妍汐,你们真的像姐姐一样照顾我和ryy,和少飞一起我们是永远的Fusion oligopoly。
感谢Fusion的所有成员,海豹,Wendy,丁一佳,徐艺珈,鳗鱼,Fiona......Fusion是最美好的社团。
感谢陪我学bc的盈盈姐,陪我思考人生的Suri,帮我拍毕业照的小咸鱼,跟我凌晨四点爬白云山的Jouen,带张菲来给我们玩并和我一起我吐槽euphoria的陈瑾仪,以及所有hfi的小伙伴。
Thank you Jojo. I may not like science, but I for sure love your class.
Thank you Mr. Six. AP Psychology is the best class I’ve ever taken.
Thank you Mr. Schneider. I'll miss saying hi to you whenever I pass through the hallway.
感谢永远支持我的莉莉安,Fusion的妈妈Joanna,可爱幽默的查理(和猪猪),帮我看文书的Delia,陪我度过了申请季的Yuki,以及在hfi教过我的所有老师。
感谢来思含,Lucas,Solar,Emily,以及NHSI所有小伙伴,We will make it to the Oscars.
感谢Yoyo,陈一曦,湛纪晴,既然你们都不来usc,那就我替你们喝dulce吃cava吧。
感谢hxt,lyn,ljy,你们让我相信友谊真的能天长地久。
感谢Jessica,Delilah,和Teddy,有你们的申请季我一直感到很安心。
感谢区老师和琴行陪伴了我十二年的小伙伴。
感谢所有愿意读到这里的你,如果今天有空,买束花,也好好感谢一下努力生活的自己吧。

文|HFI毕业生 李瑞涵Ruihan
图|HFI学生 阮咏瑜Winnie
HFI招生办 许启丹Eric
关于「学生故事」
每一年的应届毕业生「学生故事」是一个特殊的栏目。
在这里没有所谓的“学习经验”,也没有“申请干货“,甚至可能无法被他人所理解,但却都是每一个度过申请季的学生,最真实的情感宣泄。
无论是否怀念高中那些时光、那些人儿,少年时光终将在18岁的夏天落幕,他们将迎来的是全新的未来,唯愿未来:
大鹏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本网站使用 Cookie 以保障基础功能运行、提供个性化体验及分析访问数据。点击‘接受’即同意使用所有 Cookie,点击‘拒绝’不同意使用Cookie,或点击‘自定义’自定义 Cookie 偏好。[接受] [拒绝] [自定义]Cookie同意条款及管理机制